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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隱形冠軍之路:手機行業的四次跳躍

    隱形冠軍之路:手機行業的四次跳躍

    1973年4月3日,一個名叫馬丁·庫帕(Martin Cooper)的年輕人興奮地走上曼哈頓街頭,手裏拿着一個重達1.13公斤、厚如石磚一樣的怪物,過往的街人無不停下腳步,盯着他駐足觀望。

    眾人注視下,庫帕在「怪物」上面按下了一串號碼。過了一會,庫帕興奮地用幾乎顫抖的聲音吼道:「尤爾,我正在用一個真正的移動電話和你通話,一個真正的手提電話!![1]」

    庫帕手上拿的,正是世界上第一部手機原型機。雖然充電長達10個小時,只能實現撥打和接聽兩種功能,但這部手機的誕生意味着一個新時代開始了,人類開始實現跨區域、即時無限通信。馬丁·庫帕也因此被稱為「現代手機之父。

    庫帕一直堅信一個信念,人是生而移動的,最終需要實現無線連接。這背後孕育着一場圍繞人展開的產業革命。一切的技術都是人的延伸。電話延伸了耳朵,屏幕延伸了眼睛,科技不斷地發展,延伸仍在繼續。

    後來,庫帕手中的移動電話經過數次改良後正式被推向商用市場,1983年,摩托羅拉第一部手機面向市場出售。1994年,中國郵電部部長吳基傳用諾基亞2110打通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2G電話。

    半個世紀以來,這場圍繞人的革命在兩個緊密相關的行業展開,通信從1G一直跳躍到5G,手機江湖從摩托羅拉,到諾基亞再到蘋果、三星、華為、OV······這既是一部跌宕起伏的通訊變遷史,也是一部手機行業波詭雲譎的商戰史。每一次技術變遷,都帶來了產業環境的改變和王座的劇烈洗牌。

    這其中,有平地一聲雷的爆發、衝出重圍的崛起,也有令人唏噓的大敗局,當時間的量尺拉的足夠長,貫穿在這些起起落落背後的產業秘密才會越發清晰。

    戰國時代:千里眼、順風耳的開端

    1987年,一條新聞轟動了全國,一位名叫徐峰的年輕人豪擲2萬元買了一部「大哥大」,並繳納了6000元入網費,這一年內地年輕人平均工資只有幾十元。大哥大是第一代手提電話(便攜式蜂窩電話)的俗稱,上世紀80年代後經香港傳入內地。

    此時如火如荼的改革開放進入到第7個年頭,鮮活的市場經濟,頻繁的經貿往來刺激了人們對通信的需求。徐峰16歲闖蕩香港,後成餐飲界大佬。回憶起當年的這筆投資,他仍然覺得很值,「手機解決了我進行貿易洽談的燃眉之急,幫我成了市場經濟的第一批受益者[2]。」

    大哥大代表的是移動通訊技術的1G時代。當時的通信之王是美國巨頭摩托羅拉,憑着強大的技術實力進入中國市場後,通過基站捆綁移動電話的方式迅速稱霸,比如大陸市場的第一款手機是Moto 3200,這是不少60後、80後心中的白月光。

    但大哥大時代,手機不僅塊頭大攜帶不便,信號也不穩定,全球的通信系統更不兼容。歐洲通信巨頭們嗅到了其中的商機,趁勢推出GSM(全球行動通訊系統),也就是「全球通」,2G時代開啟。

    1G到2G的跳躍,來自北歐的諾基亞趁勢打敗了摩托羅拉,並在此後保持了長久的優勢。1999年全球手機出貨量前五大龍頭:諾基亞、摩托羅拉、愛立信、松下、三星電子,其中諾基亞市場份額高達27%。而此時,國內並沒有什麼像樣的本土手機品牌。

    龐大的手機市場,空白的內資品牌,拐點也在這一年出現。

    1999年1月,信息產業部向37家企業發放了30張GSM和CDMA牌照,包括波導、海爾、TCL、廈華等,由此開啟了中國手機發展史上的「戰國時代」。群雄崛起的背後是國內薄弱的產業基礎,早期國產品牌始終繞不開兩個詞:貼牌和組裝。

    比如像科健、TCL、熊貓等企業,採用了貼牌的方式。而像中興、波導、廈華等,這些企業有一定的研發能力,相對來說組裝為主[10]。

    2G時代,通信經歷了模擬移動通信向數字移動通信的轉變,但手機功能仍然以圖文為主。從打電話到發短信,伴隨開始有數據數據流量服務出現,諸如像彩信、壁紙、鈴聲的下載,但由於費用昂貴,這仍然是少數人的遊戲。

    這一時期,許多未來在中國商業史上揮毫潑墨的人也開始登台。剛從深大畢業的馬化騰開始做IM(即時通訊軟件),馬雲創立了阿里巴巴,段永平創立了步步高,賣無繩電話機和學生電腦,除了央視標王的頭銜和朗朗上口的廣吿,這家公司還確定了一個聽上去有點樸拙的文化:本分。

    2000年初,中國手機市場出現了一場大規模的價格戰。諾基亞、摩托羅拉、愛立信等外資品牌聯合以50%的幅度大規模降價以此搶佔市場。國內廠商嚇得心驚肉跳,只能跟着跳樓大甩賣。比如康佳一款3188元的手機半年後馬上降到了1388元[2]。大家爭相割肉自保的同時,大洋彼岸傳來了更惡劣的消息,互聯網泡沫破滅了。

    國產手機品牌的嫩芽,剛出生就接連遭受了陣陣寒意。

    2001年,國產手機344萬部,國人初步對手機有了印象。第二年,中國移動用戶不到2.5億,普及率剛碰到20%,如何從「王謝堂前燕」飛入「尋常百姓家」,從有錢人的時尚玩物成為大眾消費品,手機行業需要一次更為開天闢地的變革。

    躍向3G:如何抓住大眾市場?

    2009年,諾基亞時任董事長李思拓發現了一個讓他毛骨悚人的畫面,他參觀了位於紐約第五大道的諾基亞旗艦店,店內幾乎只有他一個人,而當他走入同一街道的蘋果專賣店時,人潮擁擠,難以穿行。

    冰火兩重天,諾基亞死,蘋果生,手機行業開始改朝換代。

    iPhone橫空出世兩年後,2009年第三代無線通信技術發放牌照,標誌着3G時代到來。3G開啟了移動互聯網生活的雛形,圖像、音樂、視頻等多媒體形態日益豐富。

    自此,智能機蓬勃發展的「黃金十年」正式開啟,演繹了一條讓無數投資人歆羨的指數增長曲線。

    全球智能手機2007年銷量首次破億,隨後開始爆發式增長,2013年達到10.19億部,年複合增速高達42%。隨後在2016年銷量更是達到歷史頂峰14.73億部。

    3G+智能手機的組合也給所有手機廠商出了一個共同的考題:如何抓住大眾市場。

    當通信的基本功能被實現後,手機越來越向一個大眾消費品靠攏,這時候功能、樣式、特色、甚至品牌都成為了可能對客戶充滿吸引力的地方,參數不再是唯一的優勢。

    這一點上,外資品牌不是沒有前車之鑑。很多國際化企業,進入中國多年能夠在中國市場佔領份額,靠的不是對中國文化、中國消費者習慣的理解,而是技術優勢。在一個充分競爭市場,這反而是很可怕的。比如惠普的打印機,佳能的照相機,IBM的電腦等[3]。

    愛立信是其中一個「負面典型」。這家百年通信巨頭習慣了把做手機跟做技術等同,認為沒有新技術就不需要推出新手機,導致很長一段時間內,談到愛立信手機,市場上就只有一種式樣,幾個型號,甚至連消費者的反映也應對遲緩。T18、T28手機鬧出質量危機時,公司任憑輿論發酵了一年多,最終釀成品牌危機[10]。

    這場大眾化之戰中,此前屢戰屢敗的國產品牌第一次和外資正面剛。華為、OV、小米、魅族······各家在性能、屏幕、照相、音樂、色彩、營銷、渠道等賽道上開始各顯神通。

    2011年8月,三星憑藉一款5.3英寸大屏的Galaxy Note在柏林國際電子展上出盡風頭,大屏時代開啟。

    同月,小米在京舉辦了第一場發佈會,雷軍把所有配置全部拆開逐個科普,台下群情激昂,有人喊了5000的高價,小米最終定價:1999元。結果首次網上預定銷售3個小時賣了30萬台。小米淌出了自己的路:極致性價比+互聯網思維。

    看着雷軍的高光時刻,死對頭黃章死磕工業設計,並喊出從不請代言人的口號,埋頭成了手機匠人,魅族手機不僅成功打進了手機市場,還獲封「中國版蘋果」。剛從歐洲回來的鋼鐵直男餘承東也出了一張牌:誰跑得快學誰,反正家裏有錢。

    這一年,進入智能手機領域的還有vivo。這家企業脱胎於步步高,創始人沈煒是段永平最信賴的人之一。創立之初,沈煒就對這個品牌提了三點定位要求:國際化、智能、針對18至35歲年輕人。不同於其他友商,切入賽道的vivo選了更不起眼的一條路:音質+拍照。

    2012年11月發佈當時世界最薄手機(機身6.55mm)的vivoX1,它也是全球第一款整合Hi-Fi(「高保真」)級專業晶片的智能手機,音樂手機的綽號不脛而走。

    緊接着2014年,vivo再次發佈搭載f/1.8超大光圈+光學防抖的智能旗艦手機Xxshot。拍照手機潮流的興起,放在今天,它的拍攝畫質依然有資格位列第一梯隊。

    外資如日中天的年代,國人做國潮?說時容易做時難。

    為了說服美國專業音頻晶片製造商Cirrus Logic把產品移植到手機上,vivo被對方罵成了瘋子。美方認為,專業級音樂晶片本來就是小眾市場,用在手機上一定沒戲。但vivo針對18-35歲的年輕人做了一次調研,音質和音效的確是排在前五的需求。

    把握住了產業內在規律,接下里就是相得益彰的營銷助攻。

    從早期的宋慧喬再到倪妮、周冬雨、劉雯······vivo的代言人選取邏輯也很清晰:能最大釋放產品優勢。選擇流量明星只是表面,對流量明星自身優勢的綜合利用才是最關鍵的考題。

    品牌是抽象的,但產品是具體的,代言人也是具象的。營銷要做的事情,就是把這三者有效結合。vivo的代言人無不都符合以下共性:公眾流量是基礎、良好的口碑、足夠年輕是加分項、在專業賽道上有所造詣才是核心。這四點實際上完美符合了沈煒給vivo立下的定位。

    營銷是一門花錢的藝術,更是對企業經理管理能力的考驗,後續的智能機競爭中,這個重要性更深刻地體現了出來。

    這狂飆猛進的十年,崛起的中國廠商們通過差異化為自己搶得了一方位置。但這種缺啥補啥,野蠻攻城略地的高歌猛進並沒有持續太久。

    2013年中國工信部正式發佈4G牌照,無限傳輸速度再次大幅提升。如果說2G是綠皮火車,3G好比特快,那4G就是動車。2G只是通信時代,3G是圖文時代,4G就是徹底把人們推進了移動+視頻時代。

    隨着4G的到來和行業滲透率的不斷提升,這給手機廠商們提出了一個更苛刻的要求:一個由藍海慢慢轉向紅海的市場,該如何廝殺?

    4G的下半場戰事:紅海里的生意經

    「我們並沒有做錯什麼,但我們還是輸了。」諾基亞CEO約瑪·奧利拉2013年被微軟收購時留下了這句醒世「遺言」。

    從工業時代到互聯網時代,競爭節奏越來越快,諾基亞的焦慮很快就落到了各個手機廠商頭上,中國手機王座上的主人幾經易主,這是一部國貨崛起史,慘烈和榮光並存。

    最先敗下陣來的是「中華酷聯」梯隊,隨着運營商補貼退潮,深度綁定運營商的中興、酷派,聯想大受打擊。2014年二季度,4G手機銷量前五品牌:酷派、三星、蘋果、聯想和華為[5]。轉眼到了2015年,中華酷聯已徹底被華為、小米、OPPO和vivo所組成的「新四大」取代。

    覆盤4G下半場的手機戰事有兩個關鍵鏡頭:換機潮和技術潮。

    2015年前後,智能手機線上換機潮已經接近尾聲,隨之而來的是低線市場換機潮的崛起,這讓深耕線下渠道多年的OV一飛沖天。2016年三季度,OPPO和vivo首度成為中國市場的冠亞軍,年末躋身全球前五。

    對這兩家公司的探討成為產業熱門話題。

    英國老牌高端雜誌《經濟學人》發表文章將OV的成功總結成渠道為王,華爾街日報記者更是親自跑到中國想要一探究竟。國內媒體也不甘示弱,諸如《雷軍都那麼努力了,為什麼還是幹不過OV?》、《OPPO和vivo的人民戰爭》這樣赤裸裸的討論愈演愈烈。

    一時間,OV成了所有人的學習對象。任正非在華為終端年度BG大會上號召「要向OV學習,不要瞧不起人家」。小米開始在線下瘋狂開店,雷軍更是親自跑到河南洛陽市伊川縣一個鄉鎮上的vivo手機賣場駐店觀察。

    就在所有人都加碼渠道時,風向又變了。

    2017年整個手機行業經歷高光時刻後轉而掉頭向地獄裏俯衝。這一年全球智能手機出貨量首次出現整體性下滑,中國智能手機進入「零增長」時代,小米銷量暴跌了36%。這一年,vivo雖然保住了第一梯隊的位置,但與華為榮耀的差距被迅速被拉大,出貨量的落差高達2000萬部。

    所有玩家都意識到:行業寒冬來了。

    背後的原因也很好理解,不管是線上還是線下,完整的智能手機換機潮結束後,幾乎人手一部智能手機的消費者越來越難被取悦,這種大背景下技術潮應運而生,典型的例子就是各大品牌的高端機集中亮相。

    這一場技術火拼,打得最漂亮的是三家:華為、小米、vivo。

    搭載自家麒麟處理器的M和P系列幫華為確立實力一哥的位置,不僅自身夠硬核,餘大嘴聽完任正非的教誨後學的明明白白,開始博採眾長。他意識到拍照是手機銷量最重要的影響因素,當聽聞蘋果影像部門已經有七百多人時,一拍腦門:我們也要給影像部門招滿700個工程師,不能比蘋果少![7]

    自此,華為超變態50倍變焦之後,再無拍照之王。不可一世的三星被吃掉大量用戶後,敗走中國。小米MIX系列則成了無數發燒友心中初戀般的神聖存在。

    唯獨剩下一個vivo給大眾的反差最大。

    2017年9月,vivo的全面屏產品X20上市,跟之前的小規模試水不同,vivo這次整整備貨了350萬台,行業萎靡期,拿這麼大的身家來賭一款全新的產品,任誰都得捏一把汗。結果上市即火爆,消費者對全面屏產品的需求被全面刺激出來,這款產品打破了vivo產品的所有銷量記錄。

    2018年,vivo又發佈了全新的高端旗艦系列vivo NEX,通過彈出式相機設計,徹底解決了聽筒、拍照兩個前置功能的問題,將全面屏發揮到極致,驚豔全球手機業。

    此前,綽號「藍廠」的vivo跟兄弟公司OPPO共享了外界對他們的刻板印象:擅長渠道和營銷。以至於vivo高級副總裁倪旭東在接受騰訊《財約你》專訪時,都有些無奈地說,「我們真的不太會做營銷。我們本身是聚焦在產品服務的公司。」

    的確,如果僅僅把4G時代OV,尤其是vivo的成功歸因於營銷和線下渠道的崛起無疑是一種智力上的懶惰。

    其實,早在2016年,也就是vivo衝到全球前五時,vivo就已經在思考4G存量市場到來時,vivo要提供給消費者什麼樣的產品,要服務怎樣的細分人群[6]。

    存量的紅海廝殺裏,平庸就意味着失敗。而如何勝出,考驗着各家對消費者需求的理解和掌握程度。參數不代表體驗,技術也不代表消費者需求,營銷在企業裏要起到的作用是把該重點投資的技術就要去重點投資,消費者不需要的技術去掉。

    所以最後營銷反而成了一個檢驗各家產品能力的放大器,產品、服務如果沒有做得特別好,只靠營銷(拉動),有可能產品越差、營銷越大,這個企業死得更快。

    那場騰訊《財約你》那場75分鐘的採訪裏,「消費者」一詞被倪旭東提到了132次,「產品」被提及87次。商業競爭最終仍舊會迴歸到產品,而產品則是消費者需求的具化,背後是一個個鮮活的使用者。

    如果說技術創新和產品創新只是站在4G的尾巴上蜻蜓點水,那在全面押注5G的這場賽跑裏,頭部選手的優勢再一次被放大。

    5G革命:鋼絲上如何起舞?

    2019年疲軟已久的手機行業再次找到了催化劑,5G來了。6月三大運營商發佈5G商用資費套餐,世界移動通信大會前夕,三星就迫不及待發布了GalaxyS1O 5G版,打響了5G之戰的第一槍。

    回到國內,中興、華為、小米、OPPO、vivo也集中在上半年推出自己的5G機型。從2G時代剛進入這個領域,到3G開始追趕,4G開始成為領先者,5G時代將成為領導者,這是所有中資品牌的夢想,翻開媒體的標題,「5G手機爭奪戰:華為vivo激進」映入眼簾。

    但宣傳歸宣傳,生意歸生意。

    這場5G之戰,關鍵有兩個,一個是節奏、一個是需求。

    相較於4G,5G的優點有三個:高網速,低延遲,多鏈接。後兩個在工業物聯網、無人駕駛應用更多,相較之下,只有第一個對C端用戶來說更相關,傳輸速度是4G的百倍,號稱「下載APP,嗖一下就搞定」。

    但理論優勢要轉化成商業推力,還要很多因素的配合。比如網絡覆蓋、手機價格套餐和資費、應用配套等等。

    對企業來講,但如果前期過度重視發展規模,可能導致投資動作變形,損害企業價值。當初3G商業化踩錯節奏的死亡教訓依然是許多廠商忘不掉的噩夢。而對消費者來說,5G手機最關心的問題有3個:價格、信號覆蓋和應用。每一個都會影響到最終的終端銷量。

    2019年伊始,「需要換5G手機嗎?」這樣的提問在中文互聯網上越來越多,排名最靠前的回答是,「可以,但沒必要」。

    經過一年多的醖釀和試水,事情慢慢開始起變化。2020年上半年全國5G套餐用戶破億,套餐資費不斷下調。運營商和廠商合力拉縴,5G這艘大船開始迎風破浪。市場調研機構StrategyAnalytics最新報吿顯示,2020年一季度,全球5G手機出貨量前三:三星、華為、vivo。

    華為和vivo,這兩個中國巨頭,打法各不相同。一個全方位搶佔制高點,一個努力做一件事:把成本降下去,抓換機爆發點。

    2019年8月,vivo推出了其首款5G手機iQOO Pro,售價3798元起, 這是中國第一款3000元檔的5G手機,遠遠低於此前外界對5G手機的6000元以上的預期。一年後,2020年7月推出新品5G手機iQOO Z1x,以1598元起售價刷新了行業價格新低。

    早在4G時代,vivo就覆盤了整個2G到4G的歷史,把基礎設施、終端應用這些因素放在一起進行測算,最終預測5G商用真正的爆發會在2020年三季度到來,並推測了一個合適的檔位:1500元。

    步步為贏的背後,台上一分鐘,台下十年功。

    算準中端市場爆發的同時,vivo也在進擊着它的高端之旅。2019年下半年,vivo NEX發佈之後6個月在中國銷量超過200萬台。2020年發佈的頂級旗艦機X50系列更是引發了一波超大杯測評狂潮。

    覆盤它的科技創新之路,會發現這家公司幾年前就開始排兵佈陣。比如2018年初X20 Plus UD開始力推屏下指紋,聯手供應鏈打了一手好牌。

    競爭力有兩個維度,一個是自身,一個是對手。只要確保比對手幹得好,就可以有競爭力,這個可以是你無我有或者你有我優。但是否能保持長久的領先,看得不是對手,是自己的主心骨能否抓牢。

    所以,拋開這些中端機、高端機的市場策略,不同階段從渠道到產品再到技術創新的差異打法,vivo底層的主心骨支撐是什麼?

    變與不變:平凡人的取經樣本

    商業的魅力在於它不會粉飾太平,任何一個主體都難免捲入戰爭,消逝或者稱王。而我們普通人總希望在這些驚險的鏡頭中習得一絲絲成功的啟示。

    這4次手機行業的驚險跳躍,成功的玩家很多,方法論也很多,如果有哪種成功是可以歸因和推廣學習的。首推的不是華為,也不是小米,而是OV,更精確一點,是vivo。

    為什麼?

    華為和小米不是不強,而正是因為獨特性太強而形成了一種倖存者偏差。華為硬是靠着二十幾年如一日的高強度投入和技術攻堅,用無數錢和龐大的工程師團隊,砸出了一個海思晶片。有一個華為,已是太過幸運。

    而小米的靈魂人物雷軍,更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商業模範。瞅準PC時代做金山軟件,賭對智能手機崛起從線上切入做小米,再到物聯網背景下領導小米轉型,也許前路未必是坦途,但探索勇氣可嘉。

    相比之下,平淡無奇的vivo有什麼?除了它的手機和代言人,你甚至連這家公司CEO是誰都喊不出。但它卻每次都能化險為夷,2G庫存之戰、3G開局之戰、4G技術之戰,再到5G,穩穩跟在別人的光環背後悶聲不響賺錢。實在躲不過去了,就擺擺手回兩個字:本分。

    也因此,vivo內部有種講法:「追逐平凡人的vivo夢」。

    數數它手上的招數:渠道、營銷、技術好像都有,這都不是一招制勝的獨家配方。vivo在做,其他公司也在做。不同的是,vivo的管理內核指向一個:對消費者需求的洞察,在vivo,被稱作「消費者為本」。

    這句話太政治正確,要真正做到卻極難。很簡單一個例子,開天闢地如蘋果,公司幾萬人,最懂消費者要什麼的也只有喬布斯一人,也只有喬布斯有底氣喊出「我從來不做市場調研。」不做是因為真的懂。即便這樣,世上也只有一個喬布斯。

    如何把「消費者為本」這麼虛的東西打造成一套管理制度、企業文化傳遞下去,上下對齊,最後還得形成耀眼的業績和利潤,這才是vivo淬鍊「真金」的秘密所在。

    比如對管理層,vivo董事會的考核指標是底線思維,非常清晰4條紅線——品牌投入指標、研發投入指標、現金流指標的比例和庫存健康程度,但是對於收入和利潤沒有具體的數字考核[8]。對高管團隊沒有KPI考核要求,對於各地的區域渠道主管,也少有交代具體的業務。聽上去,這種管理就是本無字天書。

    但一旦遇到問題怎麼辦,比如產品、品牌、營銷和技術,這在任何一個手機公司都是很難平衡的四個刺頭。管品牌的說產品有問題,做產品的說營銷沒鳥用,營銷說渠道不給力·····這種連環鍋的管理藝術平衡不好,輕則負面滿天飛,重則影響業務和利潤。

    但在vivo,你幾乎找不到任何員工撕逼、渠道反水、兄弟鬩牆的醜聞,而且這種和平不是一年兩年,而是持續了接近20多年。甚至,vivo和OPPO都曾因向離職員工補發放年終獎被推上熱搜,獲封「職場良心」。

    這種完全迥異於大多數市場化公司治理規則的操作,更像是把科學+工程結合。

    科學是底層邏輯,工程是實操的藝術。科學考驗的是一個人一個團隊的悟性,工程考驗的是掌控力和執行力。科學+工程,意味着十幾年如一日持續的修煉和付出,這就是know-how的魅力。

    這個道理,用沈煒自己的話說,「我用了十年的時間,才算是參透。」

    變的是策略,不變的是初心。策略是做加法,初心得靠做減法。策略更多是把事情做正確,靠得就是這樣一套隱形的管理支撐體系。而初心,則是20多年只琢磨一件事,就是要做正確而難的事。其中道理,真是知易行難,一言難盡。

    隱形冠軍之路

    如果非要對標一個模版,對vivo最接近的解讀其實是德國戰略家赫爾曼·西塞提出的「隱形冠軍」理論。隱形冠軍們有長遠的目標,有自己的原則,併為此付出長久的耐心和努力。

    但這套理論,套用在vivo身上似乎又太不準確。手機行業畢竟不是細分行業;vivo只是「少說」,但「做」得一點都不少,談不上隱形。不過,如果回頭看看這家企業走過的路,說過的話,就會忍不住感歎他們內心的篤定。

    不少接觸過這家公司的媒體老師有個感觸,任何稿件他們都會被嚴肅吿知:不準貶低友商。另外這家公司還有個奇怪的「不為清單」(Stop Doing List):沒有銷售部、不代工、不講究性價比、不長期持有有息貸款······

    說白了,這些都不是他們的重點,他們也不想浪費精力。

    那他們關注什麼?消費者就是vivo的基本盤。永遠以用戶需求為中心,永遠知道自己的目標是為了挖掘用戶需求,滿足用戶需求。不管是步步高時代還是功能機再到智能機,始終遵循這個良性循環,到最後會形成一個系統性的決定性優勢。

    這是一種看起來柔情似水,但內在卻非常強大的壁壘。他們在商場上,始終踩着自己的節拍,不以他人為目標。即使面對不懷好意的挑釁,他們最多也只是澄清幾句,更多時候仍舊是埋頭做好自己的事情。你只能眼睜睜看着它成長,到最後的結果就是別人看不懂又打不敗,似懂非懂。而企業自己永遠知道自己的路在哪,自己的目標是什麼。

    也因此,你發現這家公司宣稱目標是能夠成為更健康、更長久的世界一流企業。它不是炫耀,它是自己真的信,也真的在圍繞這個目標打造競爭力。這種站在大時代前列的公司,就像一個忠於理想的戰士,沒有值得費心思的敵人,沒有內訌,自由把控、推進自己的人生。

    2021年農曆新年將至,vivo掌門人沈煒寫了一封新年致辭,除去例行的業績盤點,新年展望等「必選動作」,他花了過半篇幅跟員工講解公司今年的核心戰略:不忘初心,埋頭種因。初心是本分的文化與價值觀,埋頭種因也包括三大方面:要凡事堅持長期主義,要始終堅守利他共贏,要全面踐行「設計驅動和用戶導向」。

    當掌門人把看家本領攤到眾人面前時,才發現不過是「老生常談」。拿着這些老生常談,外界能輕易複製一家vivo嗎?

    很難,知道和懂得之間,存在着一條几乎難以逾越的鴻溝。了解初心重要,這是知道,願意把這八個字放在第一位,放棄短期利益,放棄數不清的誘惑,甚至是階段性付出代價,這是真正的懂得。上一個把懂得做到的極致的商界人物,是喬布斯。而vivo在這條路上已經邁入了第26個年頭。

    2020年,印度疫情最嚴重的時候,沈煒給員工打氣,「道阻且長,行則將至,人生既是旅行,更是修行。」又是老生常談,但懂的人自然懂,不懂的人永遠不會懂。

    守住你的基本盤,以不變應萬變,細水長流,這是一條更穩重、更符合普通人、但也更難、更有長遠價值的隱形冠軍之路。

    參考註釋:

    [1] 外灘畫報,專訪機之父馬丁-庫帕

    [2] 手機簡史

    [3] 手機改變未來

    [4] 低調沈煒:不為人知的vivo掌門

    [5] 科技新知,4G往事:回望1314年

    [6] 騰訊新聞,撕掉渠道和營銷「標籤」,什麼才是vivo成功的真相?

    [7] 袁燁華:為什麼沈義人離開oppo?

    [8] 阿爾法工廠

    [9] 鹿鳴財經:出小霸王記

    [10] 手機改變未來

    本文由《香港01》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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